“砰!”
突然一声枪响,但这枪声瞬间就淹没在异兽的嘶吼和炮火的轰鸣中,几乎无人察觉。
穿甲弹随着枪声,以破空之势,飞速向樊霖睿飞去。
正好樊霖睿此时将感知完全放开,就在子弹距离他后心还有二十多米的瞬间,他先察觉到了危险,一种极度的危险。
那是他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预警,比小虫的警报还要快上半拍。
他甚至来不及回头,身体猛地向左侧扑出——几乎是同时,灼热的子弹擦着他的肩胛骨飞过,在作战服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,带起的气浪刮得皮肤生疼。
“扑哧!”
还没等他落地,一道腥风扑面而来。正在和他对战的岩甲兽抓住这个破绽,锋利的前爪狠狠划过他的左臂。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裂开,鲜血喷涌而出,溅在冰冷的城墙上,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“嘶——”
樊霖睿倒吸一口冷气,借着扑势在地上翻滚一圈,反手一刀刺进岩甲兽的眼窝。岩甲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。
他捂着流血的左臂,猛地回头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。
那里已经空空如也。
“小虫帮我分析刚才的弹道!”樊霖睿咬着牙低吼。
“已经在进行分析……对方用的是改装过的12.7mm电磁狙击枪,射击位置在西南角第三垛口,距离你大约172米。但对方打完就立刻转移了,现在已经失去目标。”小虫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,“因此无法确定身份。”
樊霖睿的眼神沉得像冰。
刚才那一枪角度极其刁钻,正好选在他斩杀岩甲兽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,而且瞄准的是后心要害,显然是蓄谋已久。
是灰拳公会的余孽?还是进化者管理局派来的人?又或者两种可能都有!
灰拳公会和他是新仇,进化者管理局的人是旧恨,刚才他更是在指挥部里落了沈江河的面子,所以两边都有暗杀他的动机和理由。
更可怕的是,这个人非常专业。一击不中,立刻远遁,没有丝毫贪功冒进。就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,随时可能再次吐出致命的毒信。而自己只要稍有松懈,下一颗子弹不知道又会从哪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。
樊霖睿连续斩杀三头高级异兽,体力消耗不小,加上手臂受伤,又有狙击手在暗处虎视眈眈,因此只能暂时退回城头休整。
“樊霖睿你受伤了!”
看到樊霖睿手臂上的伤,林振邦提着枪冲跑过来,简单问了句就立刻掏出急救包给他包扎。
“小事。”樊霖睿回道,在林振邦帮他包扎伤口时,目光看向刚才冷枪打来的方向。“我刚才受伤,是因为有人在城墙上放冷枪,我能感觉到,对方的意图很明显,就是冲着我来的,绝不是失误打偏。”
“什么?!”林振邦瞬间绷紧了神经,举起步枪,警惕地扫视着城头的每一个角落,“是谁这么大胆?敢在战场上暗杀军方人员!”
樊霖睿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他的心脏跳得飞快,不是因为受伤,而是因为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。
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
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,一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,比十头高级异兽还要可怕。你永远不知道子弹会从哪个方向射来,也永远不知道下一枪会不会命中你的心脏。
随即在脑海中对小虫说道:“小虫,一会放弃所有异兽数据分析,把全部算力用来扫描城头所有可疑目标,重点排查持有狙击步枪的人。”
“明白!但没有我的辅助,你的战场反应会下降大约30%。现在正在切换扫描模式……所有战斗辅助功能关闭,全功率启动生命信号扫描。”
小虫的声音落下,樊霖睿视网膜上跳动的数据流瞬间消失,只剩下一个红色的扫描框在不断地扫过城头的每一个人。
小虫说得没错,没有了它的实时弱点分析和轨迹预判,自己的战斗力会下降三成左右。之后只能全靠自己的感知和硬实力作战,而且还要时刻分心留意身后的动静,动作肯定不如之前流畅。
与此同时,西南门西侧的另一处垛口后,蒙成坤缓缓放下狙击步枪,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。
“可惜了,差一点。”
他身边的一个心腹小声说道:“会长,要不要再补一枪?”
“不用。”蒙成坤摇了摇手,眼神阴鸷狠戾,“这小子太警觉了,刚才那一枪已经打草惊蛇。现在再出手,只会暴露我们的位置。”
他透过瞄准镜,看着城头上捂着手臂、警惕地扫视四周的樊霖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不急。兽潮才刚刚开始,有的是机会。等他和异兽拼得两败俱伤的时候,我再送他上路。”
说完,他拆解了狙击步枪,装进背包里,对着心腹们一挥手:“走,换个位置。盯着他,他去哪我们去哪。”
随即几个人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。
此时西南城头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。
无数异兽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拍打着城墙,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段城墙剧烈颤抖。城头上的重机枪喷吐着长长的火舌,子弹如同雨点般洒向兽群,却根本挡不住异兽前进的脚步。
“火箭炮齐射!放!”
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,十几门火箭炮同时开火,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出,在兽潮中炸开一朵朵巨大的火焰蘑菇云。无数异兽在爆炸中被炸得粉碎,残肢断臂漫天飞舞。
但仅仅过了几秒钟,更多的异兽就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。
“酸液兽的酸液!小心躲避!”
“影兽又上来了!注意!”
十几头酸液兽躲在钢甲熊的后面,对着城头喷出墨绿色的强酸。几个躲闪不及的士兵瞬间被强酸覆盖,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,最后只剩下一滩黑色的血水和扭曲的骨头。
而一群疾风狼则趁机攻上城头,直扑向城头人类守军。
“妈的!跟它们拼了!”
一个穿着军用外骨骼的士兵怒吼一声,扛起一门单兵火箭筒,纵身跃出垛口,对着酸液兽群扣动了扳机。
“轰!”
火箭弹在酸液兽群中炸开,成功轰死一头酸液兽。但他也因此暴露了自己,几头疾风狼同时扑了上去,锋利的爪子疯狂地撕扯着他的外骨骼装甲。
“咔嚓!”
外骨骼的胸甲被撕开,一头疾风狼狠狠咬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守住……城墙……”
士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拉响了腰间的高爆手雷。
“轰!”
剧烈的爆炸声响起,士兵和几头疾风狼同时被炸成了碎片。
“王班长!”
城头上的士兵们红着眼睛怒吼着,手中的武器喷吐着更加猛烈的火舌。
进化者大队也杀红了眼。一个掌控火焰异能的中年男人,双手一挥,一道数十米长的火龙席卷而出,瞬间烧死了几十只低级异兽。但他也因此耗尽了异能,被一头冲上来的岩甲兽一爪子拍碎了脑袋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进化者,看着越来越多的异兽爬上城头,脸上露出一丝决绝。他猛地冲向兽群,全身爆发出耀眼的白光。
“老子就算是死,也要拉你们垫背!”
“轰!”
老进化者自爆了。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席卷了半个城头,将周围的几十头异兽全部炸成了灰烬。
城头上到处都是尸体,有人类的,也有异兽的。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流淌下来,在墙根处汇成了一条条红色的小溪。刺鼻的血腥味、硝烟味和强酸的腐蚀性气味混合在一起,让人作呕。
但没有一个人后退。
所有人都知道,退一步就是宾山市,就是几十万手无寸铁的平民,是他们的家和他们的家人。
因此——他们退无可退。